[开场白]  “世界钢铁看中国,中国钢铁看河北。”  作为钢铁产量最大的省份,河北的钢铁工业已成为中国钢铁议题中无法绕开的话题。在国家持续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形势下,2016年河北压减炼钢产能1624万吨、炼铁产能1761万吨,超额完成国家下达任务。  但我们都知道,河北的钢铁产业依然存在亟待解决的系列问题,比如产品供给与用户需求存在错位,产品综合竞争力不强……可以说,河北钢铁产业的调整转型,除了去产能,还面临着增动能的内生需求。  从钢铁大省迈向钢铁强省,我们的钢铁产业的发展新路到底该怎样走?  强化市场倒逼推动去产能  主持人:提到河北省的钢铁产业,各界关注最多的就是去产能,过去一年,这项工作进展怎样?  于勇:去产能是完全符合行业发展实际的。适当压减产能,能够为钢铁产业进一步推进结构调整、产业升级腾出更多的空间和精力,对恢复钢铁企业竞争力和盈利能力是必要的。  随着国家经济进入深度调整期,经济增长由高速转向中高速。原来钢铁行业的产能规模是支撑两位数经济增速的,现在经济增速放缓,钢铁行业肯定会进入一个相对过剩的阶段。在这个情况下,我们适当对钢铁进行减量是对的。西方发达国家都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  去产能是国家重大战略,也是行业健康发展的需要,更是河钢加快实现产品和用户结构升级的重大机遇。无论是从企业未来、行业自律的角度看,还是从整个钢铁行业进入一个良性循环的角度看,去产能都应该是钢铁行业的主动选择。  王大勇:就全省来说,去产能取得的进展也有目共睹,2016年压减炼钢产能1600多万吨,是原计划的两倍。能取得这样的进展,是各级政府部门和企业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需要厘清的是,河北钢铁产业面临的任务是去产能,而非去产业。  主持人:为什么这么说?  王大勇:河北的钢铁产业,经历多年发展,已经达到了一个量的峰值,从产能、产量到企业数量,各方面量的积累已经完成。目前,河北钢铁行业已经进入一个从普遍中低端向中高端发展的阶段。在这个阶段,河北要按照中央的要求,把落后的产能、严重过剩的产能化解掉。  主持人:不久前省长张庆伟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说,今年是河北省去产能最为较劲的一年。对这句话,各位怎么理解?  武义青:最为较劲,要搞清楚和谁较劲?在什么上较劲?2016年,去产能力度何其之大,但是河北省仍然有钢铁企业顶风违法违规建设钢铁项目,这足以说明报告中这句话的深意。这显示出在钢铁产业去产能这件事上,河北还需要下大功夫。  王大勇:新的难点,主要表现在,前期化解的产能有一些属于长期闲置的无效产能,下一步则多是在产的产能。2016年开始的钢铁价格回升,全行业扭亏为盈,势必影响企业去产能的积极性。  主持人:那么怎样才能在这种较量中取胜?  于勇:去产能是对钢铁行业延续数十年的以规模扩张为主要经营方式的一种彻底颠覆,也必将为大多数已经习惯于传统经营方式的钢企带来改革的“阵痛”。  有些改变是需要外部动力的,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当传统路径已经行不通,企业亟须寻求一种全新发展路径的时候,没有什么比倒逼机制来得更加有效。去产能正是在经济发展新常态下,倒逼企业颠覆传统思维模式与生产组织方式,在求新、求变、求突破中不断超越自我,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经之路。  王大勇:我想一定要按照省里提出的方针政策,认真落实“产能真去真退”的要求,按照市场化、法治化方式,严格执行环保、能耗、质量、安全等法律法规和标准,强化政策引导,严格排查核验,坚决防止已经化解的过剩产能死灰复燃,坚决防止违规新建钢铁项目。  其中,为了整个行业的良性发展,避免劣币驱逐良币,尤其要落实好省里提出的“强化市场倒逼”的办法,也就是说要从环保、能耗、水耗、质量、技术、安全等方面下功夫,推动产能有序退出,而不是按地域、企业平均指标。  武义青:就整个行业而言,真正的胜利,绝非毕其功于去产能“一役”,而应该有着更长远眼光。社会各界都在关注河北下一步的去产能,河北则应该关注去产能后的下一步。  去产能的目的是发展新的东西,那就一定要弄明白,站在新起点上,河北钢铁产业要拿腾出来的空间干点什么。迈上钢铁产业中高端之路任重道远,但我们必须精准发力。  以产品升级响应需求变革  主持人:钢铁产业要转型,首先该从何处着手?  武义青:首先关注的应该是产品,河北钢铁产业迫切需要补齐产品档次低这个短板。目前行业所遭遇的问题,从根上说,是企业生产的东西和用户需要的东西存在着严重的错位。一方面,作为大路货的产品比比皆是;另一方面,高端化的、个性化的产品却较少。  这种现状是有历史原因的,过去河北钢铁产业的发展,走的是典型的资源加工型的道路,门槛比较低,资本进入容易,所以竞争越来越激烈,导致产品都是白菜价。河北钢铁行业,应该沿着品种、品质、品牌的道路走下去,并使之成为提高竞争力的重要举措。  主持人:也就是说,河北钢铁产业面临的主要矛盾还是在供给侧。  于勇: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制约我国经济发展的因素,主要矛盾在供给侧。表现在钢铁行业,就是原来追求“量大面广”的同质化产品,已不能满足现今个性化、差异化的需求。认识到这一点,谋划钢铁产业的未来发展才会有的放矢。河钢2016年重点所做的工作就是加快产品升级和结构调整。  经济新常态下,宏观经济环境和市场供求关系发生了根本性变化,钢铁企业的盈利模式、品种结构必须适应这种市场环境变化。  主持人:既然这样,我们如何改变盈利模式和发展方式呢?  王大勇:河北钢铁产品在中低端市场拥有竞争力,在过去几年,钢铁业遭遇全行业亏损的情况下,河北的钢企依然有盈利。但这种优势,实质上是在拼成本,因而不可能出现超额利润,说白了,就是卖个苦力,赚了个苦力钱。这样的模式,就是要加以改变的。  而今钢铁市场盈利模式发生变化,再依靠低成本已经不行了,河北需要弥补推行质量领先战略方面的差距,在增品种、提质量、创品牌方面下更大功夫。  武义青:从既有道路转轨新的道路,最关键的是要打破对资源的依赖,打破那种长期依靠高负债支撑的发展模式、高成本支撑的生产方式、低效率的资源配置模式,以及与需求脱节的经营模式。  主持人:围绕需求升级做文章,河北钢铁产业该作何调整?  王大勇:河北钢企需要具备超前的眼光,不仅要能够满足市场需求,而且还要善于引领下游需求。不仅要满足现在的需求,还要着眼于满足潜在的需求。  比如可以通过介入下游的研发,深刻把握下游的需求,并以此改革自己的供给,通过供应链创新,实现共创、共赢。  值得关注的是,中低端需求还在很大程度上存在。但这些需求的存在不应该成为河北钢铁行业拒绝升级的借口。  协同创新弥补创新短板  主持人:河北钢铁产业的装备水平总体上不低,但产品效益却不高,症结在哪儿?  王大勇:我们虽然有了高端装备,但高端装备的先进性还没有进一步体现为产品的竞争力,我们的发展思路、发展模式、技术研发、资源配置等很多方面还在低端运行。诸多因素中,最关键的是,我们的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都无法与行业先进企业相比。  于勇: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最终体现在生产线上。以河钢为例,集团已经汇集了世界上最先进的产线和工艺配置,几乎“武装到了牙齿”。通过持续不断的技术改造,我们与世界一流企业在装备上的差距逐步缩小,有些装备甚至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但我们在盈利能力上还差距较大,这直接反映出我们在装备潜能和产线效能发挥上的差距。  主持人:河钢在发展过程中提出了不做跟随者,是否就因为类似现象带来的反思?  于勇:过去多年,河钢在技术方面始终是跟随者,迫切需要补齐这块“短板”,要做引领者。我们在2016年把集团发展的重中之重确定为向高端装备要效益,就体现了这样的思考。未来我们给社会贡献的不应该只是钢材,而应该是技术含量更高的钢铁材料。  主持人:如何才能实现这一步?  于勇:追求技术创新的道路,本身也需要打破常规,不断创新。河钢的做法是加强产业资本与技术资源的高效融合,打造能够汇聚全球创新要素、开放式的协同创新平台。  近年来,河钢不断深化国际技术交流与合作,与全球著名的科研机构、企业和行业组织建立了紧密的产学研用合作关系。去年7月,河钢还与东北大学联合组建河钢东大产业技术研究院,这是国内首家校企合作实体化运作的钢铁技术研发平台。研究院不仅要着力解决制约河钢产业升级的关键性、根本性问题,助力河钢产业向中高端水平迈进,更要主动承担我国钢铁产业技术的重大专项,在行业核心技术领域实现重大突破。  武义青:协同创新对河北传统产业的跨越升级具有重要意义,说到底,我们的产业落后,落后的主要是技术。依靠河北现有的条件,集聚人才的优势并不显著。在此情况下,通过各种途径与外部研发力量实现公共研发,不失为解决技术短板的有益探索,而且可能是主要途径。  技术创新之外,还应该关注管理创新。例如,在管理层面,河北钢企需要减少管理层次,推行扁平化、信息化、智能化管理。  主持人:部分民营钢企实力不强,在科技创新上该如何作为?  王大勇:河北钢企面临的问题,很多是共性的,因此就需要加强协同创新。  我个人建议,省里可以组织成立跨界的研究院,聚集钢铁产业链上下游的专家,打造公共研发平台,尤其要加大围绕下游需求的产品研发工作,加大研发力度,研发成果省内共享,这样可以提高河北省钢铁产业的整体水平。  主持人:这个过程中,政府该发挥什么作用?  王大勇:政府的作用至关重要,应该在多方面发挥引导作用。例如,推动企业重组、提高产业集中度和竞争力。引导企业实现产品技术升级,发展非钢产业,让企业包括劳动力在内的各种生产经营资源要素在社会化经济布局结构调整中得到合理配置等。  “走出去”全球配置资源  主持人:2016年中国钢铁行业的最大新闻,莫过于宝钢、武钢的合并。这样的重组对于河北有什么启示?  王大勇:宝钢、武钢合并,目的在于充分体现集约化战略、规模化经营的优势,在规模、品种、成本、技术、服务等多方面进行持续优化,以进一步提升国际竞争力。说到底,这是对资源配置方式的一种调整。  对于河北而言,应该考虑的是,多大规模的企业更适应市场的需求。因为,从国际上看,一些规模不大的钢铁企业,实力却很强。对于河北钢企而言,更需要“强”一些,而非“大”一点。  主持人:河北钢铁行业在资源配置方面还存在哪些问题?  王大勇:河北的钢铁产业,无论矿石、生铁,还是粗钢、钢材,多年来从量上说一直都位居全国前列,且占比较高。  而且,河北钢企的企业装备水平提升较快,普遍很高。要把这些装备优势转化为产品优势,需要相配套的一流技术、研发、管理和操作人员,甚至营销人员。但目前来看,这方面还存在短板。民营企业缺乏人才,国有企业人才富集,但在效率上有待提升。  主持人:河钢围绕资源配置的新探索,能否给行业提供一些借鉴?  于勇:任何管理制度和管理体制都是同宏观经济形势和商业模式相辅相成的,企业资源配置方式和组织结构模式的变化必须适应产业发展生态的变化。去年8月份,河钢开启了以生产线为独立市场单元的组织结构扁平化变革。核心是通过对各类要素的重新配置,实现“去中间层”和“去行政化”,打造一个流程最短、资源配置最优、路径选择最合理的制度设计。  这场变革,旨在把企业多年来积累的技术、人才、创新能力、改革以及管理能力进行总动员和总释放,是一种全要素总动员,通过对企业资源重新配置和要素的重新整合,提高企业的运营效率,全面激发和释放企业活力。  主持人:我们注意到,河钢近几年加快“走出去”,国际化发展走到了行业前列,河钢目前在海外布局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于勇:近年来,河钢集团紧紧抓住国家“走出去”战略、“一带一路”建设的机遇期和国际产业资本重组的窗口期,稳步推进全产业链的全球化布局,通过“全球钢铁制造”“全球营销服务”“全球技术研发”三大平台建设,打造“全球拥有资源、全球拥有市场、全球拥有客户”的世界河钢。目前,河钢直接或间接参股、控股境外公司70余家,形成“四钢、一矿、一平台”的基本构架,控制运营海外资产60亿美元,海外员工12000余人。按照集团发展规划,“十三五”末,河钢将形成海外钢铁产能1000万吨,海外板块销售收入占集团比重30%。  主持人:海外布局的历程,让河钢收获了什么?更多河北钢铁企业“走出去”还需要注意什么?  于勇:我们通过参与国际市场同步竞争,已经感受到,这可以更快地消除同世界先进钢铁企业在管理、技术、营销等方面的差距,更好地融入国际市场,收获超越“经济价值”的可持续发展动力和创新能力。  中国钢铁企业应该学习和借鉴国外先进企业的成功做法,这在中国钢铁工业发展当中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我们发现,为克服企业规模扩张后带来的“大企业病”,提高对市场的快速响应能力,国外大型钢铁企业纷纷围绕市场细化和产品细分进行内部业务资源优化重组,使以生产线为中心直面市场的业务线条更加清晰化,组织架构更加扁平化。河钢当前推进以生产线为独立市场单元的扁平化变革,就是学习和借鉴世界先进钢铁企业“大公司管理、小微化经营”模式。  王大勇:我们期待能有更多河北钢企具备全球视野,不是单纯为“走出去”而走出去,而是要在“走出去”的过程中,从市场化迈向国际化,聚集资源,学习经验,开阔眼界,开拓空间,使自身成为国际化的企业。

澳门新葡亰网址大全,2014年、2015年,是钢铁行业最困难的两年,也是河钢历史上品种结构提升速度最快、幅度最大的两年。两年中,河钢高技术、高附加值品种钢比例从29%提升到41%。  今年1月~10月份,在提前两个月超额完成2016年度化解过剩钢铁产能任务、粗钢产量同比降低6%的情况下,河钢品种钢比例和高端产品销量创历史新高,分别同比提升14%和126%,预计汽车板、家电板、管线钢、海洋用钢等高端产品全年销量达到1172万吨。通过产品结构调整等措施,河钢吨钢综合售价提高156元,营业收入提高13%,利润增长21%。  一面是市场的持续低迷,另一面是企业综合竞争能力的迅速提升;一面是产能规模的主动压减,另一面是效益空间的强力释放。值此国家经济结构深度调整和钢铁产业全面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如何判断并把握好钢铁行业发展新方位?怎样深刻解读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企业发展带来的重大契机?如何处理去产能和提升企业竞争力这一看似矛盾的关系?日前,河钢集团董事长于勇结合近几年来企业发展的思考与实践,给出了河钢对产业发展的形势判断及路径建议。  把握钢铁行业发展新方位  “首先,我们要从尊重历史、尊重产业发展规律、尊重社会消费结构的角度来正确看待钢铁行业现状。”于勇说,钢铁行业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是分历史阶段的,一个行业的发展高度和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阶段是相辅相承的,不能超越社会的消费结构去讲产业产品结构。作为国民经济发展中最重要的基础原材料行业,钢铁行业快速发展的背后,是过去30年里整个国民经济快速发展对钢铁的强劲需求拉动所形成的。  于勇分析指出,改革开放30多年来,国家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需要大量钢材,这为钢铁行业发展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外部环境。在强劲需求的拉动下,钢铁企业只要快速扩张产能规模,就能迅速获取市场红利,同时也吸引了大量资本进入。其间,巨大的利润和财富积累,让中国钢铁产业有条件实现自身大发展,也让中国一跃成为世界最大的钢铁制造国。在自身快速发展过程中,中国钢铁工业为推动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撑,做出了卓越贡献。  经济新常态下,宏观经济环境和市场供求关系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深度调整期。“中央提出,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我国经济工作的主线。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制约我国经济发展的因素,主要矛盾在供给侧,加大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力度,重点是促进产能过剩有效化解。去产能作为国家强力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首要任务,已经不仅仅是市场的要求,更是上升到国家战略高度。”于勇说。  于勇认为,随着国家经济增长由高速转向中高速、产业结构向中高端水平迈进,世界科技的高速发展和全球经济的空前发达,让企业、客户之间所有的关系都在发生新的变化,钢铁企业必须改变传统的盈利模式和发展方式。原来追求“量大面广”的同质化产品,转到了现今满足个性化、差异化需求为主的发展阶段,钢铁企业的盈利模式、品种结构必须适应这种市场环境变化。  综合钢铁去产能、钢铁需求形势以及需求结构发生的新变化,于勇认为,中国钢铁产业已经到了“去规模化”的时期。唯有主动适应环境的变化尤其是需求结构的变化,改变传统的发展方式和商业模式,才是实现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根本路径。  “去规模化”打开发展新空间  于勇认为,钢铁行业“去规模化”发展,为行业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带来了新的机遇。  ——未来的钢铁工业将不再以规模大小衡量企业价值和竞争力,而是追求满足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需求,以“定制化制造”满足“个性化需求”。于勇说,追求规模效益的单一发展路径已经走到了尽头,其表现之一就是产能过剩,全行业亏损。而压减产能不但是为了更好地生存,而且是为了更优地发展。产能压减为企业技术创新、结构优化带来了新的重大机遇。  ——“去规模化”给中国钢铁工业释放装备能力提供了巨大空间。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最终体现在产线上。过去30年中国钢铁业完成了规模化、装备的大型化和工艺的现代化,我国钢铁企业主体装备总体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以河钢为例,河钢已经汇集了世界上最先进的产线和工艺配置,几乎“武装到了牙齿”。通过持续不断的技术改造,河钢与世界一流企业在装备上的差距逐步缩小,有些装备甚至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但我们在盈利能力上还差距较大,这直接反映出我们在装备潜能和产线效能发挥上的差距。”于勇指出,“去规模化”时期的到来,让中国钢企可以把更多的精力从“增量”向“提质”转移,将企业最优良的资源配置到产线上来,从而让企业装备技术的潜力得以充分释放。  ——“去规模化”正在为企业带来更加广阔的效益增长空间。“如果说我们原来的发展是在一条羊肠小道上,那么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就给我们提供了一条平坦的高速公路,能够让企业发展前景更广,路径更优。”于勇说,“过去二三十年,我们更多把发展重点放在了增量上,发展路径比较单一。在‘去规模化’的道路上,我们要抓住在国家宏观经济的深度调整和转型期间涌现出来的新的投资领域和发展的新业态,特别是结构性改革给我们带来的新机遇,加大力度介入新能源、新产业、互联网经济以及绿色生态发展项目等等,通过提升国有企业资源配置能力,加大多元化发展力度,加快海外布局,加速推进企业转型升级。而多元化的发展路径,比‘规模化’本身潜力更大、空间更广。”  ——“去规模化”能够极大地激发企业人、装备、管理等资源能力,是一种全要素总动员,对企业资源重新配置、流程管理、产线管理是一种极强的推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可以把企业多年来积累的技术、人才、创新能力、改革以及管理能力进行总动员和总释放。”  于勇介绍说,在钢铁庞大的流程中,钢铁产品本身只是一个末端价值链,生产流程各道工序、各个中间环节都是创效链。当末端价值链不能支撑整个价值体系的时候,供应链、工序链的每个环节、每道工序,都应该承担起创效责任,要以市场化、平台化为支撑,集中企业所有创效资源打造全流程的价值链。  ——“去规模化”需要从内部打造相适应的机制和体制。于勇以河钢实践为例介绍说,围绕加快结构调整和产品升级,去年四季度,河钢借鉴西门子的管理经验,组建了客户服务中心,全面推行大客户经理制,用客户结构的高端化倒逼产线技术进步,拉动产品升级;今年8月份,开启了以产线为独立市场单元的组织结构扁平化变革,这是为了解决产线与市场脱节问题,对层级式、行政化、金字塔式传统管理模式进行的一种颠覆性变革。核心是通过对各类要素的重新配置,实现“去中间层”和“去行政化”,挖掘一个流程最短、资源配置最优、路径选择最合理的制度设计。通过实施两大举措,河钢营造出了全员关注市场、关注用户的氛围,以客户结构的调整直接带动了产品结构的优化。  世界先进钢企“大公司管理、小微化经营”可为中国钢铁“去规模化”提供借鉴  “中国钢铁企业应该学习和借鉴国外先进企业的成功做法,这在中国钢铁工业发展当中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于勇介绍说,历经20世纪全球钢铁业3次联合重组浪潮,钢铁企业向大型化、专业化发展:一是成为品种多元的大型集团,如安赛乐米塔尔、美国钢铁公司、新日铁住金等;二是成为结构单一的专业公司,如瑞典SSAB、美国纽柯钢铁公司等。为克服企业规模扩张后带来的“大企业病”,提高对市场的快速响应能力,国外大型钢铁企业纷纷围绕市场细化和产品细分进行内部业务资源优化重组,通过业务整合,使以产线为中心、产线直面市场的业务线条更加清晰化,组织架构更加扁平化。  “那些在全球备受瞩目的世界性钢铁企业,尽管有庞大的集团体量,但具体到每一个单体生产基地,极少有上千万吨规模,而且多数都是相对独立的、以满足特定区域市场或客户特殊需求为主的专业化生产公司。这些企业,一般体量适度,产品方向明确,客户群相对固定,直接面对客户的就是产线。”于勇说,世界先进钢铁企业“大公司管理、小微化经营”这种模式值得我们学习和采纳。  “去规模化”的种种考验是中国钢铁产业必须经受的“阵痛”  中国钢铁产业“去规模化”,由以规模扩张为主转向以品种质量为主,是对钢铁行业延续数十年以规模扩张为主要经营方式的一种彻底颠覆。任何改革,都将涉及利益格局的深刻调整。中国钢铁产业“去规模化”也必将为大多数已经习惯于传统经营方式的钢企带来改革的“阵痛”。比如,在历史的发展进程中,有些企业习惯于依靠产量的增加“摊薄”成本费用,但在“去规模化”的新形势下,此种方式将无以为继;同时,由于“去规模化”打破了企业原有的生产组织格局,企业不得不面对部分员工重新安置的新课题……所有这些,都将不同程度地为企业带来“去规模化”的考验。  “有些改变是需要外部动力的,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当传统路径已经行不通,企业亟须寻求一种全新发展路径的时候,没有什么比‘倒逼机制’来得更加有效。‘去规模化’正是经济发展新常态下,倒逼企业颠覆传统思维模式与生产组织方式,在求新、求变、求突破中不断超越自我,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经之路。”于勇深有感触地说,“改革面前的‘阵痛’,不过是一种破茧成蝶的成长之痛。是一种凤凰浴火的涅槃之痛,只要我们用发展的眼光看待它,用改革的办法对待它,就一定能够找到顺利化解‘阵痛’的良方。跨过这一‘关’,中国钢铁产业必将迎来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河钢近两年发展实践为“去规模化”增强信心  “主动压减产能不仅是河钢作为中国特大型钢铁企业之一、国有骨干企业贯彻落实国家去产能工作要求的责任担当;也是河钢加快结构调整和产品升级、加快产业转型、全面提升竞争力的主动选择。”于勇说,产能的适度压减,不仅不会影响河钢的竞争力,反而会让河钢在结构调整、产品升级、企业竞争力方面获得大幅提升。  于勇介绍说,河钢把压减产能作为加快实现产品和用户结构升级的重大机遇,逐步退出普通产品的“低端循环”和同质化“价格战”,实现“产能压减、效益提升”的目标。目前河钢正在推进两大核心工作:一是以技术进步为主导的产品升级和结构调整,二是以管理体制创新为抓手的企业活力激发和效率提升。河钢将围绕两大核心,通过用户结构的高端化引领产品结构升级,持续推进“以产线为基本市场单元”的体制创新,到“十三五”末,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品种钢比例由41%提高到70%以上,高端与战略产品比例由13%提高到54%以上。  在做精钢铁主业的同时,河钢按照“纵向更深、横向更宽”的发展理念,以延伸产业链、提升价值链为主线,围绕产业链衍生资源的深度加工与利用,培育和发展新材料、新能源、生产性服务业等非钢产业,加快实现由传统产业跟随者向新产业、新业态领先者的转变。  放眼全球,深化国际合作,构建全球产业发展平台。河钢继去年控股全球最大的钢铁营销服务网络——德高公司之后,今年收购了塞尔维亚斯梅代雷沃钢厂。“十三五”期间,河钢将抓住国际钢铁及相关产业重组的“窗口期”和我国深化国际产能合作的机遇期,主动参与全球资源配置,进一步加快产业链的全球化布局,构建基于“全球营销服务平台”“全球钢铁制造平台”“全球技术研发平台”的竞争优势。  到“十三五”末,河钢营业收入将达到5000亿元,进入世界500强企业前100位,建成与全球一流钢铁企业比肩、受社会普遍尊重、最具盈利能力和品牌影响力的大型跨国企业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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